地球資源嚴重超支 搶救地球 刻不容緩

這是一張來自「地球銀行」的年度對帳單：
在2025年7月24日，我們已經用光地球在2025年所有的可再生自然資源。
「全球足跡網絡」(Global Footprint Network)
會在每年的6月5日世界環境日公布當年度推估的「地球超載日」。
回溯最早的紀錄，1971年的地球超載日是在12月29日，
代表人類曾經在一年中大部分時間都活在地球可以再生的資源範圍內。
然而，2025年的地球超載日落在7月24日，
這是該組織公告中有史以來最早的一次。
代表人類只用了大約七個月就耗盡地球全年可再生的自然資源，
這意味著我們消耗資源的速度，已經遠遠超過地球的再生能力。

文／曾怡陵．圖片提供／ gettyimages丶里仁

近幾年，每個人都可以在生活中深刻感受到地球反撲的力量。在世界各大洲，都出現嚴重的森林大火，造成居民被迫撤離、野生動物大量死亡。氣候暖化也導致越來越頻繁的全球性珊瑚白化，不僅讓海洋生物失去棲地和食物來源，也衝擊人類的飲食和生計。此外，我們對生物棲地的破壞，無意間為病毒擴散創造絕佳條件，新冠肺炎便是慘痛的例子。

九個限度警告 我們離危險這麼！

我們對地球的破壞有多大？紀錄片《地球超負荷：搶救藍色母星》（Breaking Boundaries）揭露了驚人的事實：人類已經把全球半數的棲地改為耕地和牧場，所移動的沉積物和岩石超過所有的自然地質生成，超過一半的海洋有漁業在進行，全球90%的人口呼吸著不健康的空氣。

在全新世的地質年代期間，地球的氣溫變化都穩定地控制在攝氏正負一度之間。然而，隨著人口成長，第一次工業革命之後，人類已經成為改變地球的主要動力。在短短的50年間，地球暖化就超過攝氏一度。

聯合國永續發展網絡（UN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Solutions Network）領導委員會成員約翰．洛克斯特羅姆（Johan Rockström），是研究全球永續發展議題的知名科學家，他在片中指出脫離危機的方法。地球目前的處境可以九個「地球限度」（planetary boundaries）模型來說明：氣候變遷、棲地改變、生物多樣性、淡水使用、氮磷循環、海洋酸化、人造汙染物、氣膠（空汙懸浮微粒）、臭氧層。

1980年代，南極臭氧層的破洞引發全球恐慌，因為這關係到紫外線對皮膚的威脅。各國開始積極行動，管制破壞臭氧層的化學物質，成功逆轉危機。因此，「臭氧層」是唯一往正確方向邁進的限度。

「淡水使用」和「海洋酸化」雖然和臭氧層一樣還在安全範圍，但正快速逼近危險區。淡水是我們生活飲用和清潔所不可或缺的，但全球很多河川正面臨乾涸的危機。而海洋酸化是因為大氣層中的高量二氧化碳融入海洋，改變海水酸鹼值，讓牡蠣、淡菜等軟體動物難以生存，甚至引發生態滅絕。

四個限度失控 我們正深陷生存危機

你能想像有—天，你居住的城市被海水淹沒丶海洋生物消失，甚至農作物因為缺少蜜蜂授粉無法結果，引發人類爭奪糧食嗎？

因為地球的溫室效應持續累積，造成能將90%地球熱能反射回太空，維持氣候穩定的南北極冰帽正快速融化。如果冰層持續流失，地球的自我冷卻機制會反轉為自我加溫。地球大氣層的二氧化碳含量早在1988年就超過了350ppm的安全臨界點，引發近年頻繁的冰河崩塌、旱災、熱浪、洪災、永凍土消融、森林大火、珊瑚礁系統崩壞等氣候災害。如今許多島國正面臨滅國的危機，全世界上百個濱海城市也都受到淹水的威脅。如果冰帽全部融化，全球海平面預計上升7公尺，我們每一個人都將成為「氣候變遷」的難民。

在陸地上，是無數生物「棲息地」的亞馬遜雨林，因為畜牧和種植大豆被大規模剷平。破碎的雨林逐漸失去回收水分和產生雨水的能力，叢林將陸續死亡而被草原取代，形成草原化。而全世界的森林已經被砍伐了40%，遠超過25%的安全值。

一旦發生不可逆的草原化現象，將釋放大量的二氧化碳進入大氣層。更有甚者，農業過量使用的「氮磷」肥料被沖進河流和海洋，造成優養化，藻類大爆發。魚蝦等生物因為藻類過度增生而窒息死亡，形成所謂的「死亡區」。依據聯合國統計，全球已有超過500個沿海死亡區，嚴重的話可能引發生物大滅絕。

失去森林引發「生物多樣性」的喪失，面臨絕種威脅的動植物高達百萬種。紀錄片中強調，僅僅50年間，全球68%的野生物種消失，昆蟲的狀況也很不樂觀。2012年，英國科學家為了讓食物生態系順利運作，甚至偷偷到瑞典盜取關鍵授粉者：短毛熊蜂蜂后，引發瑞典人強烈抗議。洛克斯特羅姆提醒：「我們需要保護生物多樣性，並非只是因為多樣生物很美，或是道德上的責任。那是一塊關鍵的拼圖，讓食物生產、乾淨空氣和水、固碳和養分回收，能夠運作。」

九個限度中，有兩個限度還無法明確界定臨界點：核廢料、塑膠微粒、重金屬負載等十萬種人類創造出的「新汙染物質」，和「氣膠」（大氣中的懸浮微粒）。75%的氣膠汙染來自燃燒化石燃料，而空氣汙染造成每年超過七百萬人死亡，縮短人類平均三年的壽命。

面對線性真相 循環從「轉念」開始

為什麼我們會讓自己深陷這樣的困境？循環台灣基金會董事長黃育徵認為，當大眾只顧自身利益，企業採用「利益、利潤私有化」「成本、風險公有化」的經營模式，地球資源耗竭是必然的結果。我們從小被灌輸「擁有越多越快樂」的觀念，當企業無止盡生產以滿足物慾，地球復原的速度終究追不上我們消耗資源的速度。因此，重新檢視需求，扭轉消費導向的價值觀，是治本的關鍵。不管是個人或企業，要追求自身利益和環境的共好，才會創造利人利己的多贏局面。「這就是里仁倡導的『利他』精神」，看起來好像是在做利益別人和環境的事情，其實是在為我們自己和下一代創造一個永續的未來。先利他，也才讓自己從中受惠。

洛克斯特羅姆為我們指出脫離困境的希望：當務之急是達到淨零碳排，將升溫控制在攝氏2度，甚至是1.5度以內。這意味著要在30年內擺脫對石化燃料的依賴，也要種更多的樹來固碳、肥沃土壤、留住水分並守護生物多樣性。他鼓勵推動可以兼顧氣候、土地及淡水使用、生物多樣與氮磷循環改善的多蔬食少肉飲食方式，稱許這是拯救地球最重要的單一行動。

黃育徵進一步補充，更應積極推動循環經濟，從過去的「消耗」轉向「珍惜與呵護」，讓原料回到在地循環體系中再生利用，形成穩定且具韌性的循環供應網絡。 在循環經濟的思維下，以「使用」取代「擁有」是帶動產業永續創新的關鍵。如果冷氣廠商改為提供冷氣機租賃服務給消費者，那麼廠商自然會想辦法讓冷氣機更耐用，也會導入零組件循環再利用。那麼資源就可以有最佳化的運用，環境負擔也可以從源頭減輕。

面對地球超載的挑戰，台灣環境部已經採取三個面向的行動。環境部部長彭啓明指出，在制度面，透過碳費與氣候法制建立減碳架構；在產業面，推動資源循環產業鏈與關鍵原物料的回收再利用；在生活面，則透過「淨零綠生活」平台，鼓勵全民從食衣住行落實永續。其中，最貼近生活的具體行動就是「惜食三部曲」：點餐適量、吃光食物，剩食再利用。

地球超載絕非只是政府、科學家的課題，而是關乎每個人的未來。如果沒有安穩的環境，生活再富足、再有成就，也將失去意義。我們每個人都可以依循《地球超負荷：搶救藍色母星》提出的建議，從今天開始調整生活型態：以租代買、重覆運用二手物資、少吃紅肉、多吃友善耕作的在地當季蔬果。這些改變看起來是生活中的微小舉動，但卻是對地球負責任的還款計畫，也是延後地球超載日的有效方法。每個生活選擇，都能啟動環境的正向連鎖反應。讓我們一起為後代和萬物留下可以安居、生生不息的地球。

• 原文刊登於《里仁為美》 第81期 P4-9